凡煙小說

名作家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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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作家11

迷迷糊糊又睡了一陣,陸離躺在床上,身體軟綿綿的,像條融化的貓,他睜著眼睛,虛空地看著天花板,肚子發出抗議的聲音。

“幾點了。”陸離嘟喃。

他翻了個身,看向床頭櫃的夜光鬧鐘。

七點。

該起床了。陸離揉了揉幹澀的眼睛,打開房門,趿著拖鞋往洗漱間走去,久不見太陽的皮膚白的透明,白襯衫下擺微揚。

熬了個通宵,剛去洗手間洗把臉清醒一下的季辰打開門,迎頭碰上一雙白的晃眼的腿。

?!!

“臥槽。”他嚇得差點心跳驟停,匆匆一瞥,還是那張冷傲絕美的臉,季辰別開眼,臉色漲紅,“你怎麽不穿褲子?!!”這什麽情況,他以前大學宿舍也見過打赤膊的,穿條褲衩裸.奔的,可他從沒見過只穿條襯衫就跑出來亂晃的啊!

目測,裏面好像還沒有穿。

你要脫就脫個幹凈,脫一半,穿一半算什麽事啊。

不是,你,你……

長得不好看的肯定會生理不適的,但,陸離他,我,他,好尷尬……

“你這是耍流氓!”

季辰憋紅了臉,哆嗦著控訴道。

陸離打哈欠的嘴巴一合,遲鈍的腦子緩緩轉動,萬人迷,渣粉,哦,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住了,殘留的偶像包袱讓他登時把嘴裏將要發出的哈欠聲給吞了回去。

揉著眼睛的手,生硬地按在了鬢角的卷發須上,他站在原地,丹鳳眼下撇,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垂落的額發,“這是我家,穿成什麽樣要你管。”

男人聲音冷淡,他站的筆直,單手逗弄著卷曲的額發,下頜微擡,琉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,鼻尖發出不屑的哼聲,“耍流氓?就你這樣的,呵。”

明眼人都知道吃虧的是他!

輕蔑的冷笑,盡在不言中。

季辰:……

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,但是季辰還是默默地拉開了距離,他貼著墻挪了出來,絕不把後背交給對方。

還算識相,陸離像得勝的將軍,撇了一眼讓開路的某人,坦蕩蕩地一腳邁進了洗漱間,“嘭。”甩手關上了門。

季辰看著緊閉的木門,心裏更加覆雜,這都是什麽事兒啊。

門後。

“哈。”延遲的哈欠湧上鼻尖,喉嚨發出貓咪一樣呼嚕的聲音,陸離揉了揉酸軟的鼻子,眼角滲出了一滴淚。

還好沒敗壞他的形象。

抹掉眼角的生理鹽水,陸離閉著眼,迷迷糊糊地拿起電動牙刷,開始刷牙。

季辰擡手,抹掉臉上殘留的水珠,內心的震撼足夠寫上百萬字的小說,他從冰箱裏拿了一瓶礦泉水,擰開,一口氣喝了一半。

冷靜,陸離雖然說話不好聽,但他說的都是事實。

想到那張冷淡俊美的臉,洗漱間的護膚品擺了一櫃子,再想想自己沒有保養的糙臉,又黑又瘦的身材,季辰瞬間放心了。

咕嚕喝下剩下的水,勉強填了個水飽。

昨天他還說了那樣的話,看陸離那高傲的性格,不生氣的把他趕出去,都是看在稿子的份上,怎麽可能做多餘的事情。

分析了一頓,季辰更加放心了。

把瓶子扔到垃圾桶,季辰轉身回了書房,大綱他已經連夜重新整理了,寫成了細綱,爆肝結果喜人,他已經從頭三章,寫到了三十五章,鋪陳的世界背景逐漸深入,進入了第一個小高潮。

想來,一個月應該能寫完,一個月五十萬,掙到了,計算著時間,季辰安慰自己,很快就能擺脫這個無理取鬧的家夥。

陸離就一張嘴會逼逼,看著就是個戰五渣,真要打起來,就對方那樣的,他一個能打十個。

季辰憑空揮了揮拳,想象著某人被打倒的模樣,徹底放下了顧慮,重新拿起筆,寫起小說來。

洗漱完畢,花了點時間塗護膚品,當陸離走出洗漱間,已經七點四十了,他趿著拖鞋,回到屋裏,挑挑揀揀,挑了條冰絲內褲,還有西褲。

這家夥就是麻煩。他美好的肉.體對方不僅看過了,還上手過,這會兒扭頭就不認賬了。

完全沒想到,他自己昨天晚上還穿的嚴實,不讓人看。大白天的又在暢想,想一出是一出。

回想起大尺度的描述,陸離穿著衣服,心裏埋怨,萬人迷是怎麽回事,看別人的身體就看的癡了,什麽面紅耳赤,雙腿發軟,看到他,就讓他穿衣服,難道他就一點吸引力都沒有?

陸離低頭,看了看自己蒼白的皮膚,腹部看起來很平坦,他捏了捏,軟綿綿的。

……沒有腹肌。

這不是對方嫌棄他的理由!

等著吧,等以後……

陸離動作微頓,突然想起了重點,不對,我為什麽要在乎什麽萬人迷的感受,我又不是書裏那個淒淒慘慘路人攻。

陸離一下子硬氣了,就是這樣,他幹嘛要在乎那家夥的評價,這是他家,平時,何姐沒來,他也是那麽穿的,就連鐘點工上門做飯,他也沒特意避讓。

憑什麽要向個工具人妥協!

陸離一把扔掉準備穿上的西褲,氣勢洶洶地走了出去。走到書房門口,透過敞開的門口,能看到男人伏案寫作的背影,他想就這樣進去。

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對方震驚不適的表情,陸離,陸離腳步一頓。

他磨了磨腳尖,拖鞋上,毛茸茸的貓頭晃了晃。

陸離趴在門口,伸頭探看,猶猶豫豫。

有點在意。

那家夥罵人也很難聽。

雙眼無意識地盯著那人的動作,不著天際地想著,到底迷在哪呢?

萬人迷,他也想變得受歡迎。

如芒在背,仿佛有什麽人在盯著他,季辰猛地回頭,敞開的門口空無一人。他有些困惑地撓頭,轉回身去,奇怪,是他感覺錯了嗎?

一大坨陸離貼在墻上,差點被發現了,他的形象……

他小步跑回房間,默默穿上扔在床上的西褲,嘟喃著,“算了算了,他不配看到我美好的肉.體。”

整裝待發的陸離充滿自信地踏進書房,這下沒話好說了吧。他特意在季辰旁邊轉了一圈,似不經意地擡了擡腿。

不是你說了我才穿的,就是有點冷。

季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,文思泉湧,腦海裏浮現出眾多畫面,他筆速飛快,下筆成章,字跡越發潦草,波蕩起伏的劇情躍然紙上。

半天沒得到關註,陸離撇嘴,呵,男人。

寫滿了字跡的紙張散落一地。

他踮著腳尖,從間隙間走過,彎腰,纖長的手指撚起最靠近門口的一張,快速過了一遍,對話有點拖沓了。

毛絨拖鞋踩在毛毯上,避過滿地狼藉,把散落在地上的稿子一張張的撿起來,按照順序從上到下。

陸離倚著桌子翻看,大綱他看過了,題材是仙俠,講的是主角從小寄人籬下,受人欺辱,一朝得了機緣,踏上修仙路,歷經重重磨難,終於得道飛仙的故事。

沒什麽新意。

“咦?”陸離眨眼,這劇情和他想的不一樣。

突然,斜來一截手指,按住了正翻動的紙張,男人瞇著因熬夜而發紅的眼睛,“順序,反了。”聲音沙啞。

“倒敘?”陸離來了點興致,將對方連夜寫的稿子放回桌上,拖來一把椅子,反坐,雙手支著椅背,猜測道,“所以主角是重生的嗎?”

這種感覺有點新奇,他寫小說從沒有和別人討論過劇情,一直自己都是埋頭寫,寫到滿意為止。

所以才會有那麽多廢稿。

“嗯。”憋著氣熬了一晚上,洗了一把臉還是好累,從專註寫作的模式中出來,強烈的困意襲來,暫且忘記昨天和剛剛的不愉快,季辰仰著頭,靠在椅背上,帶著犯困的鼻音。

“男主已經夠苦的了,怎麽樣才能讓他更苦。”

制造矛盾,解決問題。

為了這些,他想了挺久,熬了一晚上才寫了個還算滿意的開頭。

“年少失怙,母親改嫁,相依為命的爺爺重病臥床。”指尖劃過光滑的紙面,“親緣斷絕。確實還差了點。”陸離支著下巴。

啊,出乎意料,他還以為萬人迷會很擅長寫親情戲。

畢竟按照那什麽小說劇情,對方有個相依為命的奶奶,就是因為這個顯而易見的弱點,被後面出場的渣攻給要挾了好幾次,然後又是虐身虐心的劇情了。

陸離心裏不爽,憑什麽比不上他的垃圾,篇幅比他長那麽多,竟然還是正牌攻,有腹肌了不起嗎?

他今晚就開始練!

其實很多小說家都是這樣,讚美愛情,歌頌友情,親情卻是鮮有涉及,大概因為太平淡了,對劇情發展沒太大作用,與其寫不好,不如一開始就沒有。

神游了一瞬,陸離又回過神來。

“比起一開始就得到,或者得不到,得到再失去,才是最痛苦的。”圈外有名的刀子精如是說道。

“比如說,讓主角喜歡的人為了救主角,委身反派?”想到最近流行的美強慘反派,陸離補充了一句,“又醜又老的反派。”

季辰:……

“你認真的嗎?”這種劇情不用說都是個毒點好嗎?

他要是讀者,分分鐘寄刀片過去!

就算是作者,好歹有點同理心啊。

“這就是網文和嚴肅文學的不同了。”陸離小嘴巴拉巴拉,振振有詞,“嚴肅文學很流行家國天下,自我犧牲,無私奉獻。主角,不都是越虐越強,掙紮中窺見人性嘛。”

“我還沒進化到鐵石心腸的地步。”季辰一時無言以對,他揉了揉發疼的額頭,“你就不能搞點陽間操作?”哦,他忘了,眼前這位前偶像是出了名的刀子精,最喜歡把出彩的配角給寫死,虐主也是一把好手。

因著這個,黑粉和粉絲占據半壁江山。

他以前還……算了算了。

假裝聽不見男人對他的建議,什麽叫陽間操作,他寫的小說一直很陽光好嗎?絕望中掙紮出一朵花。陸離撇嘴,不安分地晃了晃椅子。

“形式呢?重生一次的話,總感覺差了點,無非就是報覆,救人,彌補遺憾,好像沒什麽特別的。”陸離撐著下頜,“銜尾蛇怎麽樣?”

“無限循環?”季辰表情微妙,“前目的地?”他腦海裏就想起這麽個燒腦片,原著是科幻小說《你們這些回魂屍》,他不太欣賞的來,不過就視角布局確實很巧妙。

“bingo!”陸離打了個響指,有些興奮,狹長的丹鳳眼微瞇,蒼白的臉頰染上淺淺的粉,“所有的悲劇來源於不同時空的自己,如果人生是個圓環,從哪裏開始不是開始?”

季辰:……

“我騙我,我恨我,我殺我,我愛我,等到真相大白,一定會是一場盛大的謝幕。時空悖論,很有意思吧。”

陸離期待地睜大了眼睛,望著唯一的聽眾,等待誇獎。

季辰:……聽起來更絕望了。

“拜托,你可做個人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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